摩天大樓熱,開始消退了。
據媒體報道,在經歷多年停工、兩次法拍流拍后,曾劍指“中國第一高樓”的地標項目,深圳世茂深港國際中心迎來新的轉機,深圳有關部門擬以68億元總價,收儲相關地塊。

圖源:南方都市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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遙想8年前,世茂集團以239億元的天價競價這一地塊,創下彼時深圳土地市場史上第二高紀錄,規劃打造主體高度700米左右的超級摩天大樓,取代高達632米的上海中心大廈,重塑“中國第一高樓”的城市地標形象。
然而,這一項目自2018年啟動建設以來,就一直命運多舛,先是從700米被削高到600米左右,接著遭遇房地產行業調整,2022年因企業流動性問題而被迫停工,2023年先后兩次被推上拍賣平臺,但兩度流拍無人問津,直到此番政府收儲。
然而,即使政府收儲順利推進,收儲價格已經不到當年地價的三分之一,這還沒算上已經消耗的巨大建設支出、資金成本。更關鍵的是,據媒體報道透露,項目出讓時,出讓人未取得600米建設高度規劃條件,至今主塔高度不明確。這意味著,即使一切都不成問題,最終落成的高樓恐怕也很難超過600米。
深圳“中國第一高樓”的遭遇,正是摩天大樓從高熱不退到全線退潮的縮影。不只是深圳,還有多個城市當初雄心勃勃的“第一高樓”項目,不是因限高而被砍了高度,就是因債務問題而中途停工,要么就一直停留于紙面規劃上,根本就沒有落地。
要知道,10多年前,隨著房地產市場持續走熱,加之城市開發強度不斷提升,“向天空要空間”就成了不約而同的選擇,加之部分地方對城市形象的追逐,各大城市盛行摩天大樓競賽,寫字樓動輒三五百米,就連住宅高過100米的也比比皆是,而中國也成為全球超高層建筑最多的國家,全球TOP20摩天大樓,我國占了半壁江山。
如今,摩天大樓熱開始集體退潮,背后一方面來自政策的限制,摩天大樓“限高”早已成為常態;另一方面則受市場大環境變化的影響,當供求關系發生變化,摩天大樓熱自然難以為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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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政策層面看,日前召開的中央城市工作會議強調,著力建設安全可靠的韌性城市,嚴格限制超高層建筑,全面提升房屋安全保障水平。

這不是第一次限制摩天大樓,最近幾年,各類政策可謂層出不窮。根據住建部、國家發展改革委等部門文件,一般不得新建500米以上建筑,嚴格限制新建250米以上建筑,各地新建100米以上建筑應充分論證、集中布局。
綜合來看,哪怕是一、二線城市,也不得隨意新建500米以上高樓,上海的中國第一高樓,將再無挑戰者。而大多數二、三線城市,第一高樓或止步于250米;至于一般地市和縣城,天際線的高度或將被定格在100米。縣城的住宅則被限制在6層左右,最高不超過18層。
從市場層面看,摩天大樓往往是大基建、房地產熱和高增長時代的產物,蜂擁而上之際,恰是經濟最繁榮之時,伴隨著樓市熱潮大干快上。一旦大環境出現逆轉,摩天大樓方方面面的弊端就會愈發凸顯。
且不說摩天大樓本身已經超出消防能力的限制,帶來嚴重的安全隱患問題,摩天大樓本身的建造、維護成本都極其高昂。建設成本高,意味著需要龐大的資金作為支撐,一旦市場變化,企業遭遇債務問題,摩天大樓就不乏“爛尾”風險;維護成本高,意味著未來的運營開支同樣龐大,而由于地價、容積率過高,未來的拆改同樣成為難題,“高層建筑會否淪為新貧民窟”的討論并非杞人憂天。
更關鍵的是,隨著大環境發生變化,尤其是以人工智能為主的新一輪科技革命的影響,全球對于高端寫字樓的需求都開始減弱,寫字樓空置率提升成為全球性問題。早在兩年前,官方會議就曾直言“房地產市場供求關系發生重大變化”,說的不只是住宅的供求之變,同樣也是寫字樓的供求之變。
無論政策還是市場環境,都已不再支持摩天大樓的狂飆式擴張了,更不支持地方政府為了城市形象而展開的“地標競賽”,無論是房地產建設還是城市發展,都要回歸到理性軌道上來。